真抱歉,布鲁克林:艾未未给我们的十点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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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未未是中国和世界著名的艺术家和活动家。把他和活跃在纽约布鲁克林的画家,摄影家,和雕塑家们做比较并不合适。但是艾未未, 一位纪录片中的主人公,和几十位参加Northside艺术节的布鲁克林艺术家们之间的反差却折射出当代艺术的可能突破和缺陷。特别是观看了纪录片:艾未未:永远不说抱歉之后,我开始思考和质疑在Northside艺术节上看到的作品的深度和内涵。

6月21日,纪录片在位于纽约布鲁克林区威廉姆斯堡的联合纪录片厂上演,剧院里挤满了观众。在片中,艾未未是一位艺术总设计师,并为社会正义四处奔走。

如 果艺术家们顾虑从艾未未这里能学到什么,那或许该从新审视一下艾的成就。2010年,ArtReview杂志的100名最有影响力的艺术家排名中,艾未未 名列第十三位。2011年,艾出现在时代杂志年度人物的候选名单中。同年,他和缅甸的昂山素季,沙特的女权活动家马纳尔谢里夫一起,被人权基金会授予首届 瓦茨拉夫·哈韦尔奖,以表彰他和她们创造性的抗争。还有,艾拥有150000Twitter追随者(@aiww)。

通 过拍摄艾未未,制片人埃里森·克雷曼提供了一座桥梁,它不仅沟通东西方,还连接富于冒险的艾未未和他的相对温顺的本地同行们。2006年,克雷曼来到北 京,起初只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在艾的摄影作品展览开幕式上拍摄艾未未。随后的五年,她一路拍摄,从中国,到英国,到德国,最后到纽约。尽管并没有中国历 史,文化或语言方面的背景,她的孜孜不倦最终为我们展现出了一位有思想抱负而又身处风浪尖儿上的艾未未,特别是当艾“失踪”,被关押81天,然后释放,又 被扣上偷漏税的罪名,这一系列事件将故事推向了高潮。

虽然国际媒体有不少关于艾未未的影片,永远不说抱歉是第一部关于艾个人的故事片,如果不考虑艾自己拍摄的纪录片的话。克雷曼和她的编辑们把艾未未戏剧化的人生和精彩的艺术创作生涯演绎成90分钟的故事,在今年的圣丹斯电影节上,赢得了评委会特别奖。

作为一名作家,我主要用文字而不是通过绘画或摄影等视觉语言来表达自己。我的兄弟是一位电影制片人,所以我对视觉艺术家们充满敬意。艾未未的故事给了我很多启示,也值得活跃在纽约布鲁克林的艺术家们思考。我并无意来教育或指责任何人,而是希望能邀请艺术家们,观众们一起来讨论艺术的质量标准,一起来思考艺术将如何拯救世界。

1.艺术是协作。艾未未是一名团队成员。就像安迪·沃霍尔或唐纳德·贾德,他是一个胸中装有宏伟蓝图,通过团队来实施他的构想的家伙。无论是手工制作一亿枚陶瓷葵花籽,还是挨家挨户走访四川汶川地震灾区统计死亡学生人数,都可以看出这一点。

2.艺术是不羁的。人们对这些可能会记忆犹新,艾未未在照片中树起中指,在天安门广场,还有其他场景。在“摔碎一只汉代瓷罐“中,他简单地打碎了它。还有,很多的瓷罐被他浇上亮丽的颜色,然后在其中一只画上可口可乐的标志。这一切,正如他在永远不说抱歉影片中所说的,并不是泄愤般的破坏,或藐视它们的存在,而是对我们习惯于敬畏的事物的挑战。

3.艺术重在参与。在伦敦泰特现代艺术馆上演的很抱歉展览,艾未未邀请观众们走在由一亿颗陶瓷葵花籽铺成的场地上。

4. 艺术需要技术。绘画和摄影拥有自己的地位,但往往忽略了互联网在全球范围内表达情感的威力。艾未未,55岁,他对互联网的使用跟他的艺术结合得如此紧密。 他精通使用微博:在推特上的微博不仅是他的公关,还成了只有140个字的禅宗公案。技术帮助了艾未未,展示和传播他的艺术。正如他在永远不说抱歉中说的,很多灵感都是在发送微博的时候捕捉到的。

5.艺术是本地化的。正如在奥运会,汶川大地震和他个人的艺术工作室被拆掉等事件中表现的,艾未未深切地关注他周围的世界。即便是生活在美国都市里的人们也不难理解奥运会前到处都是工地的北京除了带来经济的发展,也必然有它消极的一面。

6. 艺术是国际的。艾未未年轻的时候,在纽约住了12年,除了学习英文,还执迷地用相机纪录自己的生活。影片暗示是异国的生活经历把他培养成了艺术家,虽然在 此期间并没有创作任何有影响力的作品。艾未未在片中赞扬纽约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城市。这并不意味纽约人或者是美国人为了获得灵感而要离开自己的国家。如果克 雷曼从来没有去过中国,她也不会遇到艾并拍摄这部影片了。

7.艺术是关于人的。虽然并非所有艾的作品是直接描写人的,但总是与人有关,无论是长长的地震遇难者的名单还是交织连接在一起的椅子造型。

8.艺术是一种社交。影片中,艾是迷人的,留着胡须,柔和的英文带着口音,神态轻松自如。他可以和任何人沟通,讨论任何话题,无论是德国的艺术评论家,还是中国的粗暴警察。

9.艺术是谦逊的。尽管有了名气,但他在镜头前从未表现过自大。在永远不说抱歉中,艾的一位同事把自己比作一名受雇的杀手,只会无条件服从命令。艾对自己扮演的角色则表现得很谦虚,称自己不过是催化剂,并不是曲高和寡的天才。制片人克雷曼也表现得相当谦逊,她本可以编辑这段故事,但是让艾来自己表现。

10. 艺术不能置身度外。无论是编录汶川大地震遇难学生名录,还是抗议北京奥运会以及警察的暴力,都可以看出艾未未的作品和生活中体现了社会正义。如果美国的占 领运动和茶党能够改变社会现状,那为什么没有更多的艺术家们加入呢?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美国这片弘扬个性和自由表达的土地,正变得自以为是。更具有讽刺意 味的是,在压制人权和持不同意见者的中国,却造就了艾未未。”真的抱歉“也颇具讽刺意味。克雷曼建议把它作为电影标题,并不是说艾在为他的作品道歉。如果 他真的为了什么而感到歉意的话,或许是他自己认为有必要的东西吧。如果中国,全世界都更加的人性,那他的抱歉也就毫无必要了。

基思·麦多是一位作家,编辑,教师,音乐家,兴趣广泛的读者,和旅行者。他是艺术刊物前线心理的主编。本文“真抱歉,布鲁克林:艾未未给我们的十点启示”由基思·麦多撰写。中文版由周海峰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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